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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0-12 | 老照片(九) 我的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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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签: 岁月拾零 

我爸一九九六年十一月十六日离开了我们,那一天飘着雪。我是前一天的半夜接到我妈的电话的,我妈说:“小健,要是有时间就回来一趟吧,你爸这几天不太好。”我妈是个非常坚强的人,我预感了我爸身体的严重,不然我妈绝不会打电话给我的。

第二天清晨我就出发了,那时候路还很难走,中午我才赶到哈市,在那里我给家里打电话问需不需要给我爸买些吃的,我弟接的电话,他说:“什么都不用买。你快回来吧!”我没有听出弟弟声音有异常,也没有听见电话的另一端有哭声。所以我没有多想,匆匆地买了点我爸喜欢吃的东西就赶回家了。

我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我走进我家院子的时候没有都感到任何异常,我推开房门,当时我似乎没有看见其他人,只看见了我妈,我就问我爸呢?所有的人都是沉默的。我看见妈妈穿着一件黑色的衣服,我无法形容我妈脸上的表情,那是我看到过的最痛楚的表情。我依然没有意识到我爸已经走了,这时我妈哭了,我疯喊了一声,才发现我爸已经躺在窗前了。

我早听说,老人一定等着心爱的人回来才离开,我一直认为我爸非常喜欢我,可是我不理解我爸为什么会不等我回来就走呢?!

老公是第二天才回来的他一直守护着我。事后他说,他没有想到我会如此坚强,竟然在两个姐姐都昏倒的情况下还能坚强地站着指挥着如何为我爸送最后一程。

我不知道那是一种什么力量,因为我爸在生命最后阶段开始信奉佛教,并且极其虔诚,我必须按照我妈的要求组织大家一起为我爸做佛家的送行。其实我并不懂很多,但是我们认真完成着。

后来我又到寺院为爸爸做了佛事。高僧说我爸在他的世界里生活的非常好,我们都坚信。

我特别喜欢我爸的这张照片。我不知到是他什么时候照的,但是我觉得我爸好英俊!

这一张是爸妈带着两个姐姐1963年从新疆回方正时在北京照的,那时还没有我和弟弟。我爸比我妈大17岁,那时我妈还好年轻,我爸讲,他们在北京时,警察调查了他们,以为我爸是拐骗妇女儿童的。

这是我爸1980年回新疆落实政策时在北京照的。那一次我爸在新疆呆了好久,大概有半年多,我只记得过一段时间我爸就给我们寄回好多书,那时我和弟弟的阅读面就宽了很多。

这几张照片我已经记不住是什么时候拍的了,不过下面这张好像是我高中毕业那年(1985)年拍的。

这张照片中的爸爸挺老的,但实际上爸爸还很矍铄。我85年上大学是我爸送的我。那时他已经68岁了,可是谁都看不出他已经那么老了!

这两张是我爸到双凤水库钓鱼时照的。我爸特别爱钓鱼,他几乎总是清晨天还没亮就出发了,晚上日落西山时回来,但经常是空手而归,而且我爸心脏很差,我妈就不许他去钓鱼。但是他还是喜欢去,于是就经常在鱼市上买鱼回来,我妈一看那么多鱼,就不信是他钓的,可是他是不会承认的。不过到冬天来临的时候,不能出去钓鱼了,我爸就会和我妈坦白哪一次是买的,哪一次是朋友送的了。

这张照片是1992年,我儿子满月那一天,照的,当时我记得我爸说要把这张照片贴到他的骨灰盒上。可是他去世的时候这张照片在我家里,我们没有尊重他的意见。

这是晚年的爸爸照得比较好的一张像。那一天是弟弟结婚,那一天爸爸非常高兴,我还记得他流着泪对弟媳妇说:“你就是我的第四个丫头了。”弟媳对我爸也非常好,她也把自己当成我爸的第四个丫头。

这是81年我们回山东我妈家在大连照的。这是我爸第一次见老丈人家人,也是我们第一次回姥家,我爸那叫激动。我爸一直想再回去一趟,可是他的身体就已经不允许他长途跋涉了。我妈说我爸老丈人家一直都没有住够。

这是88年五一我爸来学校看我,(主要是审批我的男友)时我和我爸在长春的人民广场照的。

这是1992年我儿子满月那一天爸妈的合影。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他们的第一次单独合影。以前我爸的钱夹里总有一张我爸我妈在一起的照片。但是我爸说:“你妈总闲我老不和我一起照相。”我爸钱夹里的合影是他把两张照片剪下来合在一起的。我不知道我爸是什么时候放进去的,但是我知道他的这个钱夹一直贴身揣着,直到他去世。

1992年,我儿子两个月了,要离开姥姥家了,我们一起去照相,我爸和我妈的合影。那时候我妈好年轻啊,15年,妈妈也老了!我爸去世时,我们把这张照片分开了,分开是无奈,其实我们谁都不忍心把爸妈分开。

虽然爸妈没一起照相,但他们的感情非常好。我妈因我爸的右派放弃了自己的很多东西,跟爸爸回老家了,并且我们没有听到过我妈的抱怨。我总说我爸有福。我妈是医生,她悉心地照料照料着我爸。在一次次被医院宣布死刑之后,我妈都能把我爸从死亡的边缘抢回来,这样的生活我妈陪我爸过了22年。(我爸第一次发现冠心病是74年,那时我上小学一年级)。

我爸去世后我弟写了很多文字怀念我的爸爸。

 

1995年我们县出版了一部《方正人民革命斗争史》。主编杨兴江先生采访了我爸,写了下面的文字。

 

 

传奇人生

-----记李守常老先生

   李守常出生在1917年,原籍辽宁省台安县人。在这近80年的人生旅途中,他饱尝了人世间的生离死别,悲欢离合。世事的险恶,人生的坎坷,道路的艰辛,都给他留下难以忘怀的记忆,留下了许许多多不平凡的经历。

“九一八”国土论陷后,他不得不中途辍学,过早地走向社会。他曾当过鞋匠,杀过日本军官,入过军校。蹲过监狱,任过老改农场副场长等。他是个爱国主义者,要旧社会,一直在寻求救国救民的道路。始终不忘自己是个中国人;在新社会,不论受到多大打击和冤屈,他都坚贞不渝地热爱着这个用烈士鲜血换来的社会主义国家。

激起民族恨,怒杀日本官

李守常于1923年随父从辽宁台安县到方正县投奔祖父。当时家境贫寒,父亲在本县教书,只靠30多元钱养家糊口。哥哥在哈尔滨一家工厂当会计,守常在方正城关小学读书。

1931年“九一八”事变,由于蒋介石采取“绝对不抵抗”政策,几十万东北军一枪不发,撤到山海关以内,日本驻东北“关东军”仅用几个月时间就侵占了东北三省。接着,日本帝国主义在东北成立了伪满洲国。日本侵略军所到之处,人发被杀害,财产被掠夺,无数家庭妻离子散。

1932年4月4日,日本式盆景侵略军占领了方正县城 ,方正沦为殖发地,5月,伪方正县政府成立。

日本侵略军是从方正北大门夜间进入的,同驻守县城的东北烟冯占海部展开了激烈战斗。由于冯占海接到上级指示,奉命撤退,日军才得以一夜之间占领县城。

炮声一响,县城居民四处逃奔,埋粮食藏东西,李守常一家随逃难的人群向通河县方向跑去,可等到江边,对岸已挂起了“晴天白日旗”,当天夜间就躲到三门于家屯,后半夜就无动静了,次日,逃难的居民觉得没什么事了,又无处可去,就陆续的回到县城,到北门时,已有日本兵把守,并让进城的人们脱掉衣服,打开包裹进行检查,如果有好吃的或值钱的东西他们就留下,然皇才放行。如果什么也搜不到,就用枪把子毒打一顿,刁难一番,才让通行,等到李守常来到日本式盆景兵跟前时,日本兵看他长得挺可爱,就令其脱掉上衣后,就在他的黑肚皮上用刺刀刃刮了几下,然后哈哈大笑,用“叽哩咕噜”的日本话说了一阵,就让他们过去了。他对日本兵愚弄自己,嘲讽中国人的行为,表示非常的气愤,由于他年龄太小,又无可奈何。

李守常那时15岁,由于社会混乱,学校也受到冲击,书读不成了,就在家帮父母干点家务。一天,他到街上买东西,看见一个4.5岁儿童向正在街上走的两个日本兵喊:“打倒小日本”!日本兵听后,二话没说,顺手抓起儿童两只腿,用力一扯就给撕开了,还发出了禽兽般的  叫,当时的守常吓懵了,因为从来未见过这种场面,没想到日本人这样凶狠。这时他对日本人的残暴行径和身濡目染的所作所为,深恶痛绝。他是个很有心计的人,心想,如果有只枪,一定要打死这两个可恶的日本人。

李守常家附近有口井。驻守方正的东北军是张学良的老部下,他们在奉命撤退时,其中有个士兵用迫击炮给了日本人一炮,然后抱着迫击炮跳进了井里。这是多么悲壮的场面,可歌可泣的人物,他不愿当亡国奴,不甘受外侮欺凌。这些都在守常幼小的心灵上埋下了仇恨的种子。

当时,守常家开了一个手摇的铅印社,印刷一些小报,后来因生意不景气,只好停下来。

转眼到了16岁,在家不安于现状的他,为了寻找出路,到哈市同记武佰祥的工厂学徒做皮鞋。在那里他结识了许多朋友,他们大多对日本人不满,其中有一个鞋科朋刘占吉对守常特别好。经常给他讲许多革命道理,守常觉得有些名词没听过,不过讲得挺有道理,也特别爱听。通过长时间的考察,刘占吉看他是个爱国青天年,就多次让他把一封封信件送到道里一家鞋铺,并叮嘱他,如果遇见日本兵,就把纸条扔掉,千万别暴露自己。守常去的这家鞋铺没有牌号,(到新疆后才知道刘占吉是地下中共党员,鞋铺只是个摆设,鞋铺掌柜是个地下交通员,多次送的是秘密切联系情报。)

三年学徒期满,守常已19岁了,想找个稳定工作,但鞋匠失业多,无活干,只好返回家乡。在路上,看见二个日本兵押着一个被绑着的二十多岁青年。他浑身伤痕,头发蓬松,满脸血渍,虎目圆睁,口里不住喊:“打倒日本帝国主义。”日本侵略者残酷地把他活埋了。后来听乡亲们说这位青年是抗日联军游击队队员,又说这里经常发生这样的事,守常回家后,对日本人杀戮同胞,残害亲人的所见所闻,非常气愤,随时寻找时机,准备投身抗日战争事业中去。

李守常的哥哥李志和在伊汉通开了一个鸦片零卖所。他对哥哥的行为表表示反对,但对哥哥又无办法,劝阻不了,只好再次背井离乡离开家园。但手中无钱,就把家中仅有的一点首饰卖了作为路费。又到哈市他嫂子那里取了100元钱,和做皮箱的朋友开了一个手工业加工厂。干了近半年,皮箱卖不出去就倒闭了,靠分的皮箱和打零工度日,除去住店的费用,连吃饱肚子都成了问题。

一个偶然的机会,黑河警官学校招收警察,守常便报了名,为的是能扛起枪,完成他的夙愿。学校考的课程有国语,地理数学,经过体检,两天后他被除数录取了。这次在哈市共招了70名警察,被录取者,每人还得找保人。好心的店主为他担了保,他拿着保条送到派出所,才算通过。店主又给了伍角钱,让他在路上用。

他们被考取的一行人登上了哈市到黑河省的列车。每个车箱门口都有日本兵把守,所有窗口都用帏布遮蔽挡着,什么也看不见,也不允许看。到了黑河是2、3月份,正是早春、河面结着冰,寒气袭人。学校生活非常紧张,日本人对待中国人非打即骂,没挨过打的太少了,绝大多数警士对日本式盆景人不满,只是将愤恨压在心里。紧张的短期集训过去了,被分配到鸥浦县(现为一个公社)的一共15位警士,有闫明宽、仇恒瑶、关维铁等,其中李守常和郑树梅被分到三和站分驻所。

鸥浦县政府只有7个日本警官,还有两个中国警尉李树森和吴医生。这两个人早就对日本人不满,受尽了日本人的气。通过长时间地相处和观察,觉得李守常有点中国人的骨气,靠得住,有头脑且很有号召力,很多人都愿意听他的,就把打算杀死7个日本警官的计划告诉了他。计划是:日本人早上上班时来一个绑上一个,然后把他一起杀掉,在收缴国境监视以20多人,最后沿苏联边境,从漠河经缓远到抗日前线。守常听后很是振奋,但又有些害怕,事情万一暴露,自己去了性命不要紧,还要连累弟兄们,于是他们又周密的计划一翻,做到万无一失。可事后不久,警察署有人喝醉酒,无意中将这一秘密泄漏,警察厅副厅长派警佐——栗原魏来调查此事,并带来两个伪警作护卫。警察局现修的飞机场,警佐下飞机后,用两马拉的爬犁送到黑河警察局,警尉李树森得到消息后,马上给李守常一张字条:“请速杀警佐,否则我们全完。”

1938年2月5日,李守常早晨起来就到一个店铺中去找方正的老乡王刚。王刚是第二批被招来的警察,由于与同一队的警察发生冲突,被学校开除了,就去投奔小学的同还李守常,在三和站附近只有一个店铺,住宿的人很杂,各行各业的人都有,晚上王刚就住在店中,还有一个叫倪恒瑶的警察学生也住在这里。由于此事绝非小事,知道的人不宜多,要绝对保密。李守常经过深思熟虑,周密研究决定只和王刚两人干,就把事先想好的计划告诉了他。到了吃晚饭时,李守常亲自动手做了几道菜,又买了一壶酒,把警佐请到三和站分驻所一起喝酒。警佐一边喝酒一边说:“李桑,你大在地好。”由于劳累了一天,再加上饮酒过量,他就在李守常的床上睡着了。这个警佐大块头。满脸横肉,络腮胡子,鹰钩鼻,一对贼眼。躺在床上活象一只喂饱了的大肥猪,鼾声如雷,满嘴喷着酒气。还咬牙放屁吧嗒嘴,叽哩哇喇说梦话,酒味、屁味混在一起,实在难闻。同寝还有一张床,床上睡着是郑树梅。深夜11点多钟,李守常到外安排王刚放哨,随后进屋故意大声说“炉子灭了,得架点儿木头。”又到外面抱了一抱大木棒子,便劲的扔到地上,以试警佐是否睡实。见无动静,就抄起大斧,他想,如果这时他醒来就装劈木头,如果没醒,就劈死他。李守常稍等片刻,见警佐仍无动静,就向他的头部奋力砍去。此时的李守常,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他把几年来所受的挫折、耻辱与仇恨都集中在斧刃上,对准了这个血债累累的日本军官的狗头,一连就是四斧,噼叭作响,血光四溅。然后把床上的24响手枪抓在手中,同时叫醒了郑树梅,又让王刚把床下的两只大枪拿起来,把其中一只大枪的枪栓拨下交给郑树梅(因计划时没有他)。当他们仨刚要出门时,听到身后边人喊:“喃呢,喃呢!”

(指怎么回事的意思)回头一看,原来是这个抗杀的警佐没被砍死,又站起来了。李守常叫王刚给他一抢,枪响后,警佐的脑袋炸开了花,这次他彻底地倒下了,结束了他罪恶的生命。然后他们以最快的速度去了小店,王刚换好衣服,穿好皮靴,又叫醒了隔壁的倪恒瑶,就把杀死了警佐的事告诉了他。他听后马上用胡子黑话问:“是上大界,还是毛里捅?”李守常说:“过办界”。(上大界是指进城,毛里捅是指上山当胡子,过界是指去苏联)倪恒瑶听后,话也没说,跳窗逃走了,李守常也未也追,因为枪声定会引起日本军的注意。他们三人冒着生命的危险,趁着黑夜离开了三和站分驻所。

异城浪迹者  辗转军校园

李守常杀死警佐后,他们三人讯速地顺着江道向苏联边境走去。二月的早春天很冷,江道尽是陡棱和冰凌,且弯弯曲曲。他们一步一跌地向前走。不知走了多少时间,也不知走了多远,便迷失了方向。其中有人说,放查大树,对着他磕头就能找到路。果然,当他们放完树,磕完头,天已渐渐放亮,抬头向前面一看,在不远处隐约见到一个木克楞房。到了房跟前,在院子中,他们把枪放下,他口对着自己。不一会儿,从房里出来几位苏联人,其中有一个位妇女。他们各自手持猎枪禽头,把他们叫到屋里。吃完饭后,安排在大罗仪树公所。这时才知道他们是苏联红军,这里是他们的一个哨所,安国际拘留法,他们被拘留两个月,次日,用军车把他们拉到倭西门对过的麒麟碾子,在路上,李守常解手时,发现江南来了四辆张马爬犁上面的人带着枪,好像在追什么人。不一会儿,办兵带来一个人,原来是闫明宽。他说:“你们走后,倪恒瑶报告了安干卡派出所,说李守常叛变了,我怕出事,在替别人站岗时,离开那里来投奔你们。”晚上,到了麒麟碾子。把他们四人安排在一个房间,住了近四天。又把他们转移到边境一个不各名的地方,坐汽车走了近8个小时,又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车才到达,住的仍然是木克楞房。苏兵给他们每人发了一套餐具,每天早、晚是汤,中午是两盘,三顿主食都是面包。苏联的汤,面包奶油特别多,菜以 为主,由于长期食用这些食物,产生大便干燥。晚上,门被反锁上,叫门叫不开,他们就把大面我怕中间吃掉,把屎拉到其中,白天再把面包扔掉。他们住的房子,地板的缝隙很大,到了夜间。冷风吹入屋内,非常冷,又不给换房间,于是他们都装作感冒,早晨不起来。苏兵找来翻译于子正上尉,问怎么了,他们都说感冒,后又叫朱女医生,给他们试了体温,医生说没病。这时李守常说,这里条件太差,要求换房间,于子正立刻签应了他们的请求。后来换了一个比较舒适的四人一室房间。一天,翻译叫他们去看俄国电影,由一个班护送到电影院,看电影的苏联人尽看他们,不看电影,把他们当成日本人,翻译解释是中国人,这才作罢,由于长期被关在屋里,不见阳光,李守常提出要晒太阳的请求,翻译签应后,同样用一个班的兵力看守着,住到三月间,他们坐上火车又被拉到了西伯利亚边上。苏军的军官天天找李守常谈话,一连五天,主要是调查身份。最后,当事情查清后,就把苏联特工人员搞来的杀死警佐的现场像片放在桌上让他们看,并紧紧握住他们的手说:“你们是反满抗日,爱国分子,是好样的,从今天起给你们一半自由,愿意留下开车或造车都行。”李守常马上解释道:“我们要求回中国,到前线去抗日,我们不是来享清福的,否则也不会豁出命来干。”李守常慷慨激昂的话语,打动了这个苏联军官,当既签应了他们的请求。由于对他们的充分信任,又反两界地图拿出来,让他们进行校正。两天后,翻译于子正告诉他们:“马上收拾东西,送你们到中国。”原来新疆以每人三两黄金把他们交换回来。苏军把他们送到火车上,车厢里还有赵尚志的队伍(打罗北枪杆退到苏联的;“枪杆”指没子弹)200多人,国境监视队30多人,还有伪满警察等共300多人,其中有营级干部150多人,火车每行驶几个小时,中途就要停几天,共走了24天才算到了苏联的尽头南阳故斯。下了车,苏军先让他们洗个澡,洗洗衣服。由于几个月没有换衣服,没有洗澡,身上已长满了虱子。服务员小姐让他们把钢笔,皮带等东西摘下来,并把衣服放在火炉中烤虱子。整理完毕后,苏军调来了30多辆大客车,走了两天两夜到了新疆边境。新疆塔城专员公署派了7位官员来接待他们。他们站好队后,数够一车拉走一车,塔城县离边境15里地,不一会儿就到了。塔城官员给他们发了服装和钱,各自被分配。李守常被分与到乌鲁木齐教导团机枪连,这已是1938年4月9日了。

1938年4月12日是盛世才领导新疆革命胜利纪念日。集合所有部队,进行大型阅兵式,军官学员在前,步兵在后,高举大副标语:“盛督办万岁”等,乐队高奏军曲进行庆祝,阅兵场面好不热闹。

为什么盛世才在新疆有如此威力,势力如此强大?这还得从当时背景谈起。盛世才提出新疆是一个政治独立集团,既不靠近国民党,也不亲近共产党。他制定了“反帝、亲苏、民平、清廉、和平、建设”六大政现,它的理论基础是建立在历史唯物主义基础上的,军队称反帝军。

1938年末,国民党不能进驻新疆原因之一是在哈密驻了一个苏军第八团;原因之二是亲近苏联。当时所用军火和日用品全是办联的。

在二万五千里长征时,潘百南叛变,领着一股部队退到新疆,成立一个新兵营(共产党兵营),后来由于盛世才投靠了国民党,新后营体体官兵全部被杀害。

1939年10月,李守常考入了新疆军官学校第五期,学制三年。这个学校长是盛世才教育长是许洪藻,许洪藻主持工作,政治教官是毛泽民。学习的是课程除政治,军事理论外,主要学习实地的作战和先进战略战术。

在军校时,没打过大仗,只是在苏联的策划下,组织学员攻打过哈萨克族将近二个月,目的是使其归顺盛世才领导。

1942年10月,李守常在新疆军官学校毕业后,被分配到南疆阿克苏骑兵团第七团,任作战参谋,负责作战计划,少尉军衍,后来又被抓进监狱。

狱中罹难苦  前途步维艰

盛世才投靠国民党后,为了表示对蒋介石的忠心,开始全面抓共产党员和抗日爱国分子。李守爱由于报考了延安抗大也被抓到监狱,在那里艰难地渡过了一年的狱中生活。

新疆军官学校聘任毛泽东为政治教官,他早年加入共产党,党组织派他到苏联考察兼学习理工业,回国后就留在新疆任财政厅厅长,化名周斌。任教官期间,经常给学员讲革命理论,李守常很受启发,决定投身于全国轰轰烈烈的革命共流中去。

1942年3月,延安抗大在军官学校招生。条件是:积极要求抗口的爱国志士,独身一人,家不在这里的。抗大当时是我党的高级学府,是许多爱国志士几往的地方,是毕业后可派到抗日前线,还由于毛泽东的宣传教育,使他坚定也去抗大的决心。李守常报了名前被投优录取了,这次在校共招收了20名学生。

1942年5月,蒋介石的大宋美龄到了新疆。策划盛世才投靠国民党。盛世才说缺少部队和武器装备,宋美龄当既答应了他的条件,派第八战区的司令长官朱少良的部下陶峙岳(上将)为驻新疆司令,带领两个师的兵力和枪支弹药。从此,国民党就进入了新疆。这之后,就开始插国民党旗,盛世才大讲六大政策是建立在三民主义基础上的等等。当军校毕业时,把全体党员召集在一起,集体宣誓加入了国民党。在发饷时,从中扣出党费。只此一次,再没有人组织,也没交过党费,也没有过党的生活。后来的形势发生了变化,国民党的一套开始在这里出现了,贩卖大烟,开烟馆,押大烟,走私等相继开始。社会铁序混乱起来,整开抓共产党,弄得鸡犬不宁,惶惶不安。

盛世才在投靠国民党之前,秘密地杀害了党的负责人毛泽民。于1943年元月公开抓共产党员,革命分子和爱国志士。所抓人员全部被关在左公祠监狱。在这同理,李守常也因报考了延安抚大,从南疆被抓到这里,还有其他被录取的抚大生。在监狱中年天吃两碗高梁米饭和两碗淡盐水,用清水泡后吃完,碗底有很多沙子,两碗饭就能有半碗沙子。一天放风两次,每次用帆布口袋套在头上,只能看见自己的脚,不让向四周看,更不让随便说话,否则就要遭受一顿毒打。李守常在狱中近一年,挨过皮鞭子,站过烧热的焦碳,其他政治犯还受过更严酷的刑法,如铁锅煮、滚钉板、逍遥自在床、洗闷气、紧箍咒等。铁锅煮:犯人脱光衣服,反绑坐在锅里,加上水,然后架上柴水加热,直到人受不了,昏迷了,才把犯人放开,由于烫伤,几天后溃烂,又不给医治,非死即残。滚钉板:在森板上密排地钉止铁钉,尖期上,让犯人坐,站或躺在上面,疼痛难耐。逍遥自在床:把犯人的四肢固定在床的四角上,床四框是活动的,通过螺旋向外伸展。犯人受此刑法,没有几个能活着回来的,既便回来,也终生残废。洗闷气:把犯人放入一个密封室内,把气体抽出形成真空,使人窒息,直到口吐白沫为止。紧箍咒:把汽车内胎横切,几层缝合一起,四人沿边缘用力拉开,套在犯人头上,箍得头就向要炸开一样。残工才使用的这些酷刑非常残忍,为了投靠国民党反动政府,首先杀戳自己的同胞,然后又从新疆拉走了30车黄金,献给蒋介石,以表忠心,蒋介石委任他为中共国民党水利部部长。在临行前,他下令,把犯人装入麻袋,一层一层地垛起来,然然后浇上汽油。准备放火烧监狱,一个不留全部杀掉。驻新疆司令陶峙岳得到这个消息后,马上向第八战区司令长官朱少良拍电报请求该怎么办,回电是要保护好政治犯,制止烧狱。陶峙岳立刻派一个营岳力包围任公祠,把看守的警察赶走,讯速打开监狱里每个号的门,并告诉政治犯马上解救难友,这时麻袋已垛到十多层,底下三至四层已死亡,中层昏迷,还有两个另就装到李守常。李守常被放生后,马上同其他活着的同志解救难友。这时被装入麻袋的700多人,死亡200多的人。陶峙岳对所有解救的难友说:“你们原先在哪个部队的,还回原部队,该当兵的当兵,该当官的当官。”就这样,李守常又回到所原苏七兵团,后又调到喀什以东的莎车专区。由于国民党不信任,其他所有盛世才的部队也全部都集中到这里,并派国民党军长赵喜光给软禁起来,供口说他们是共产党的部队。

洪亚冬是方正家乡人,任第七团副团长,他也是个爱国将领,在被软禁后,不甘受国民党的统治,他亲自带领官兵攻打过国民党唐开彦的四旅。

直到1949年9月25日新疆解放,国民党军队才撤离。中国人民解放军进驻新疆,由于不是起义部队,没有收编李守常所在的部队。

1950年5月,李守常弃戒从商。洪亚冬劝他回莎车县,并介绍到公安局任治安股股长。这时,中国共产党军事代表进驻各级机关,这才正式解放。就把原公安局正副局长弄到学习班进行改造,但没让他去,因为组织相信他,了解他,让他还在治安股。地委书记张宪奎命令:“把潜优在莎车县内的国民党特务抓住,决不放走一个。”

为了社会的安定,为了能捍卫这胜利果实,为了能过好日子,不再回到旧社会,饱尝了战争创伤和亡国耻辱的李守常,决心一定要抓住这些敌特分子。他亲自副食侦察人员摸底、调查、掌握了他们的行踪,住处,然后派军队向各方一齐出击,使敌特分子无一漏网,然后把他们送到学习班进行改造。

1952年8月,李守常带领一个工作组搞土改回来,正赶上“肃反”,被送进监狱审察历史,在狱中度过九个日,让他写自传交代问题,光写自传就多达百回。1953年春耕时,公安处分处长张士龙说:“你的历史清白了,交给你个重要任务,带领90名犯人到”八十里栏杆“进行生产,你任队长。”就这样,李守长开始走上了开荒种地的生涯,接着成立了老政队,任生产股股长监管教股长,到牌楼进行开荒生产。次年成立老政农场,他任副场长(场里无书记、场长)主持工作,开荒20多成亩,只种棉花,不种粮食。

从旧社会走过来的,历经坎坷的,受尽磨难的李守常,怀着对社会主义的无比热爱,把全身心都投入到了伟大的社会主义革命事业中去了。在领导开荒生产和任老改家场副场长的五年中,他对待工种一直是任劳任怨,兢兢业业,为农场的发展作出了突出贡献。

为了对党的事业高度负责,在一次干部会议上,他说:“干部应熟悉业务,先专后红,外行不能领导内行,应该多学习科学文化知识。”

褚安平是中央人大代表,是《新观察》的创刊人,到新疆麦盖提县考察“刀狼舞”,由于当时社会不安定,组织派李守常陪同  负责其安全。考察回来后他发表了《党天下》一篇文章。

1957年,中苏关系破裂,他在中国境内的苏联专家全部撤走了,使国内有关建设陷于困境,当时李守常说了一些有情绪的话,与此同时,原同记工厂负责人有武佰祥发表了《定税20年》一篇文章,他提出了自己不同看法。

正当他胸怀大志,大于一番事业时,1958年的反   派斗争开始了。褚安平、武佰祥先后被打成右派。由于历史原同和对党的事业负责所讲的话。又因为受褚安平、武佰祥的牵连,而被定为中右,后又被划为右派。

由于国家对当时阳级斗争估计过为严重,使反右派斗争严重地被打下化了,指标定为5%,只要说褚一句话或有点历史问题,就要被视为右派对象。李守常被定为右派后,送入劳动教养所进行劳动教养。修水是大渠,任组长,同其他右派分子进行劳动改造。于1963年6月,解除劳动教养。同年11日,他向

组织提出申请,要求同方正,征得组织同意,离开了新惯返回阔制多年的家乡,时年47岁。

回到方正后,由于没有熟人,一时没有找到工作,就和老伴靠干桌零活来维持生计。这年他已有四个孩子,两个大女儿开始上学,还有两个孩子尚小。

1965年,他在城镇公社工程队找了一份工作,整天贪黑起早地挑灰、推砖,非常辛苦,老伴在家干着家务,有时还要出去干点零活,两闰老人想,生活再艰难,也要让孩子上学,将来成为有用之人。

1966年5月,席卷全国的文化大革命开始了,这是一场由领导者错误发动,被反革命集团昨用,给党,国家和各族人民都造成严重灾难的内乱。这给颠沛流离大半生,刚刚过上平稳生活的李守常又带来了一片阴云。

由于他曾杀死日本警官而离开国土去了苏联,又当过伪满警察,被定为“苏修特务”和“历史反革命”。文革领导小组用白布写上“苏修特务”戴在他的胳膊上,白天去工程队劳动,晚上还要挨批斗,年天斗到半夜才让回家。天天要写交待材料,还要背诵毛主席语录。革委会领导多次找他的老伴,让她划清界限,与要守常离婚,都被他严辞拒绝了。老伴了了解自己的丈夫了,他们生活了几十年,恩恩爱爱,相依为命。她知道,丈夫是个好人,并没有做过对不起祖和人民的事。特别是解放后,他始终忠于党我人民,热爱祖国,拥护党,拥护社会主义。

李守常老人相信,乌云遮不住太阳的光辉,总有一天会光茫四射的,历史是公正的,党和人民是公正的。老人坚强的活下去,等待着这一天的到来。

柳暗花明路  晚年渡平安

1976年10月,长达10年之久的文化大革命科于结束了,各条战线开始走上正轨,以阶有斗争为纲的时代过去了,并开始了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的新时期。

国家形热的好转,也给李守常的家庭带来一片温磬。1980年,李守常老先生平反昭雪,恢复各誉。

文革期间,整个社会混乱,许多大学停课,他的两个大女儿是读完高中,没能有机会就读大学,老人感到非常遗憾。他的三女儿和小儿子现都已大学毕业,两个大女儿也都安排了工作,并都成了家,这在老人的心灵上得到了一点安慰,同时完成了让儿女大学深造,为国家多做贡献的夙愿。

要老先生的一生,艰难曲折,他所受的痛苦和灾难是常人难以想向的。有战争年代的九死一生,有和平年代冤屈的打击,但都被他坚强的意志和信念战胜了,他之所以能坚持到现在是与老伴的悉心照顾和体贴入微的关怀分不开的。

解放后,在组织的帮助与支持下,他与老伴结合了,有了一个幸福、美满、和睦的家庭。老伴是一个军区大夫,她的哥哥都在从事党的事业是担任重要职务,是一个革命家庭,为了支持丈夫的工作,独自挑起了家庭的重担,在丈夫受到迫害时,常常给丈夫做思想工作,开导丈夫,两个患与共,同舟共济,她相信,总有一天,党和人民会了解和承认他的,由于经过几次大的运动,丈夫体弱多病,特别是经过了十年之久的文化大革命,要老先生再也经不起折腾了。

几十年来,老伴细心照料李守常,在他有病时,老伴及时给他打针、吃药、特别是近几年来,李守常有时卧床不起,尤其到了冬季,丈夫气管不好,经常喘不过气来,老伴就给他端水、拿药,使病情大有好转,现在,虽然老先生有病,但依精神矍铄,乐观,非常健谈,对过去的事儿仍记忆犹新。

老人看到儿孙满堂,玩童绕膝心里有说不出的高兴。他常想,虽然经受了那么多的磨难,但能看到现在幸福的今天,也就感到心满意足了。老人仅有一个儿子,在他的熏陶下,报考了师范学院,且一直从事教育事业。目的是让祖国的下一代了解中国的历史,耻辱的过去,珍惜今天的幸福生活。在改革的大潮中,氢它作为动力,站在时代人前列,勇挑重担。在县委政府大力提倡开辟经济第二战场和私有经济的今天,他的儿子在闲暇时间,发挥自已的特长,到歌舞厅伴奏,为群众的业余文化生活做出了很大的贡献。他的三个女儿也在各自的工作岗位上默默地辛勤工作着。

老人能亲眼看到自己未完成的夙愿,在孩子们的身上得以实现,是多么高兴啊!如果自己的年龄能倒退几十年,一定要为党和人民再多做一点事情。老人虽然不能工作了,但他仍在发挥着自己的一点余热和光,在这风烛残年之时,尽可能多为社会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李老先生的一生,多灾多难且曲折离奇,他饱尝了人间的酸甜苦辣。他就像青松一样,任凭风霜雪雨,严寒酷暑,科于坚强地挺过来了,并把他那带有传奇色彩的故事留给我们。他的故事没有讲完,并在继续为人们撰写着。

作者:杨光江、刘生业、艾忠辉

单位:方正县史志办

一九九五年三日廿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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